Doubles Stars
感谢相遇
- 作者：Cybele
- 创作日期：2016-03-30
零
每当提及那些星群，发光的或不发光的
人们总会轻易使用“永远”二字
看它们日夜旋转，好像永远不会停下一样
看它们亘古不变，好像永远不会消亡一样
总有不甘心的吧
会冒出不安分的想法，逃离椭圆的生命线
可热情很快就熄灭了，仅剩下一团明暗不定的希望
还在心底不安
“算了吧，我只是颗小星星啊”
它们都这样想着
一
H是颗绿色的小星星，它如此之小，以至于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。它只隐约记得，在遭受了一次不小的撞击之后，它就从毕星团飞到了这里。
其实还挺开心的。
但是，要是没有那些陨石就好了。它这样想着。
只不过，在穿过一团黄色的星云之后，它立马就遇到了麻烦。
那是个蓝色的大家伙，比H大得多。
不要啊！不要啊！H在尖叫。
它已然看见了撞击后的一切。
它会粉身碎骨。
要么，就成为那家伙的卫星。
不要啊！不要啊！
H闭上了眼睛。
二
Yaupon看看这颗被吓坏的小星星，觉得它十分可爱。
Y流浪宇宙很久了，也遇见过许多别的星星。
只不过那些星星——
“都像石头一样”。
Y这样说着，就好像自己不是石头一样。
那些星星面无表情，从不交谈。
Y于是决定和它打个招呼。“Hi~”
可是擦肩而过（其实隔得很远呢）的时候，
那个小行星没有看它。
哎——Y想，
浪费了我一个大写的字母呢！
Y带着扭曲成Hi的大气层飞走了。
三
我还活着吗？
（真想吃根辣条压压惊）
看来是的！
（果然我不会这么轻易地go die）
好险啊！
（吓死宝宝了）
H几乎想用余生来为这次死里逃生感恩。
大约几千年过去了，
H小朋友没有长高，也没有（bi——）
H欢脱地在宇宙撒欢，心情好得不要不要的。
彼时，它已是见过世面的人（？）了。
早已学会了在宇宙中自娱自乐的H，甚至为自己取了个名字。
Holly——
（Holly——
它没事就自己叫自己两声，哪怕声音是无法在真空中传播的。
“Holly~ Holly—
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“
“Holly—Ho—Holly—“
“Holl—li—？—啊！啊！啊！”
那个蓝色的大家伙又出现了！
欸，它的大气层好像有点奇怪。
What's Your Name
没错，那是颗会用大气层讲话的星星。
H来不及回答。H没有大气层。
这第一次让它觉得苦恼。
四
Yaupon 老远就看见一个绿色的球在那。
它及时改变了云朵和气流。
希望这次会成功啊！
可——它好像没有大气层！
Y很沮丧。
在宇宙中，这就是麻烦，它又要再等几千年才再有机会见到它。
忽然之间，
Yaupon曾经挚爱的宇宙失去了所有温度。
宇宙没有奇迹，
只有虚无和虚无。
以及
漫长的等待——等待——等待——
等待——等待——
五
会用大气层说话的星星可不常见啊，H想。
生活一下子无趣了许多。
我怎么就没大气层呢？
我怎么就只有土。
我怎么就只有土呢！
……
……
……
我有土啊！
六
再次见到那个绿东西的时候，
Y很激动。
一句“长长”的话遍布了它的每一寸土地，毕竟它是那样小。
从南极到北极，围绕赤道，是一条条长长的土堆。
Y看见了。那是“Holly向你问好。”
Holly？
Y笑了，它立马改变了大气层。
“Yaupon向你问好。”
Y飞过的时候看见了Holly开心的脸。
Y飞走了，眼前的漫漫长夜如此漫长。
可它总还有一句话可以念叨着。
我们——
竟有一样的名字。
七
原来我们——
竟有一样的名字！H吃惊地想。
此时，有某种神秘的联系已然建立。
某种神圣的情感已然萌芽。
每次，
有什么大家伙接近时，
H都会东张西望。在期盼着什么呢？
在等待着什么呢？
曾经，每一天都是为了明天而等待。
现在确实为了一个也许根本不存在的日子。
是什么给你信念和勇气，让你知道，
它会回来。
八
Yaupon昨晚刚想出了一个不错的点子。
它要趁下次小行星带经过时，让它们撞上自己。
这样它就有足够的速度，去接近Holly。
它早想好了，
如何描述那颗长满玫瑰的小星球，
还有一次险些掉进的黑洞。
怎样告诉Holly，
那些不凡的经历，还有星云，浩瀚的群星，
都比不上那一次相遇。
九
Holly已经很久没再见到Yaupon了。
它想它的朋友是不是撞上了陨石。
“不会的，它那么大”
“它不会碎掉的”——或是失去了那独特的大气层？
想到这儿，Holly差点要哭了。
甚至还没告诉你，
那颗长满玫瑰的小星球，
那一次险些掉进的黑洞。
还没告诉Yaupon，
那些不凡的经历，还有星云，浩瀚的群星，
都比不上那一次相遇。
十
Yaupon失败了。
它不仅失去了一大块，面目全非。
而且还永远离开了Holly。
“现在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。”
“它也不会再认出我来。”
周围的景色越来越陌生。
它想不通自己当初怎么会想出那么蠢的办法来。
它最后一次摆动了大气层。
“Holly，Yaupon向你问好。”
它沉沉睡去。
十一
H已经相信Yaupon飞不回来了。
它在自己的山丘上留下了“Y”。
每次有小陨石或小行星飞过时，它都有些莫名激动。
哪怕没人瞧它一眼。
Holly渐渐失去了信念。
难道这些比我还小的东西找得到它吗？
一年一年。
一年比一年漫长。
十二
Yaupon的身边的确发生了许多事。
但Y又不在乎。
在它心里一切神奇无非是石块撞石块，
产生新物质，新速度，
却又什么都没变。
在某个角落失去的，又在另一个角落找回。
“天上有多少星星？”
哪怕身为其中之一，Yaupon也觉得实在太多了。
多到没人愿花一辈子去喜欢它们，
只有悲伤或孤独时，
这些生而孤独的东西才会被欣赏。
没有什么事会再让Y相信命运。
直到，
最后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，
拼图刚刚完成，
命运女神扬眉吐气，
四处炫耀她洁白的裙摆。
“看吧！
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！“
十三
Holly一下被吓醒了。
等等！等等！
完蛋了！我一定是要掉进黑洞或星系了！
是什么拉扯着我？
是什么力量？
天地都在快速旋转。
一切模糊不定。
那是什么？
一个……星星？
一个……
啊——！
是Yaupon！
十四
Yaupon感受到了引力令它旋转。
它微笑着看着对面的Holly。
没错，
万物都在更改，
唯有你是既定的圆心。
两颗星星的相遇，
是一个危险的过程。
常常擦肩而过，偶尔分崩离析。
只有少数几个，
极少数几个，
成为双子星，
保持着安全的距离，不接近不远离。
不要你当我的卫星，
也不要我做你的奴隶，
我们做彼此的王，
彼此的臣。
你不是我的全部过程，
却是我的起点和终点。
你不是最美的，
却是最美的风景。
你不是最强的，
却给我最强的信念。
没有什么永远。
放在宇宙的维度里，
一生一样是很短暂的。
一样来不及道别，就匆匆再见。
一样惊鸿一瞥，就错过一切。
但我们这短暂的一生，
竟有了短暂的交集。
时间不会没有期限，
天下没有不散的晚宴，
但那个因为遇见了你而变得更好的自己，
却会在今后一直陪伴着我。
也许是某个像你的小动作，
也许是那天偶然说出你说过的话，
或是下意识表现出你的神态，
我们都会各自
露出欣慰的笑容吧。
那时你就像在身边一样，
这种无形而恒久的陪伴，
是不会随着分别而消失的。
对于我们人类而言，
这种陪伴和星光一样，
是最接近“永远”的东西了吧。
所以叫我如何不感激，
在我平凡而渺小的生命中，
竟被赐予了如此不平凡的东西，
正是这种美好和对这美好的信念，
让我们不再惧怕分别。
反正无论变迁，灵魂永存，
这无法磨灭的记忆永存。
反正你在。
反正我在。
叫我们如何不感激。